WBC世界棒球經典賽熱潮將至,島內散步想帶你繞到球場後方,看見那些「不只是球賽」的風景 。
對我們來說,棒球是場內熱血的九局比賽,也是一種住在台灣人文化基因裡的靈魂 。哪怕我們不在場上揮棒,只要理解這塊土地與棒球的深刻連結,守護這份精神的我們,都是最關鍵的「第十人」。
這次我們特別邀請朱宥任 科科任的野球雜談 擔任客座小編,以文化轉譯者的視角,準備了五個神祕錦囊,帶你開箱那些你可能不知道的棒球二三事,以及這些棒球故事如何形成台灣人的棒球基因 。
- 職棒球員與他們的產地
- 次は 後樂園,東京巨蛋我們Team Taiwan來了!
- 為何一定要揮棒落空?開球儀式的流變
- 便當便當,揮棒落空!再來一個好球三振他!
職棒球員與他們的產地
臺灣日前公布三十位經典賽代表名單,而在這三十人之中,高達十六人是原住民球員。臺灣棒球界很多優秀選手都是來自東部的原住民,如果再加以細分,還會發現有不少球員其實來自於某幾個特定的聚落。而花蓮光復鄉的馬太鞍和太巴塱等部落,就是孕育出許多球員的搖籃。
遠征日本的「能高團」與日職球員伊藤次郎 Do’o Lo’oh
早在日治時期,在漢人林桂興的指導,以及花蓮廳長江口良三郎的政策推動下,花蓮就誕生了一支原住民棒球隊「高砂棒球隊」,並在後來改名為「能高團」。這支能高團曾經在當時遠征日本,和很多棒球強豪校打得有來有回,有不少成員實力受到肯定,因此被挖角到京都平安中學棒球隊。
其中一位選手伊藤次郎(漢名羅道厚,原名Do’o Lo’oh)擔任隊上王牌投手,不僅屢次率領平安中打進甲子園,最多還曾拿下全國亞軍。畢業後他就讀法政大學,也曾以主戰投手的身分拿下東京六大學聯盟冠軍。在那個年代,六大學是日本棒運的金字塔頂端,可見得這樣的成就有多驚人。在日本職棒聯盟在一九三六年誕生後,伊藤次郎也加入參議員隊,成為臺灣人勇闖職棒殿堂的先驅。
Fata’an光復鄉成百年棒球人才搖籃
這位伊藤次郎當初來自「Fata’an」,就是現在花蓮光復的馬太鞍部落。除了伊藤之外,另一位長期在南海鷹效力的岡村俊昭,或者其他日治時期的原住民好手,往往也來自光復的馬太鞍或太巴塱部落。更有選手雖然沒留在日本發展,而是選擇回到家鄉傳承球技。反映當地的棒球風氣,早在戰前就已經萌芽。
直到戰後,花蓮光復鄉依然不斷培育出其他棒球人才。一九七○年代的東部強權榮工少棒隊,陣中就有不少好手是光復鄉人。也有幾位好手在日後成為職棒明星,例如陳義信和陳金茂等人。說到陳金茂,他正是能高團捕手陳清松的後代。
近代包括周思齊、高國輝和林立等職棒名將等等,仍有許多球星來自於這片土地。去年光復雖一度遭到風災重創,但也有不少好手放下明星光環,出錢出力重建家園。相信這份超過百年的棒球魂,未來也將繼續傳承。
次は 後樂園,東京巨蛋我們Team Taiwan來了!
包括經典賽在內,只要日本舉辦一級國際大賽,幾乎都會找上東京巨蛋作為場地。這座巨蛋不僅擁有國際級的硬體設施,成為日本棒球門面,且包括自前身「後樂園球場」以來,幾乎見證了日本職棒聯盟一路以來發展的過程。
日本職棒發展的搖籃——後樂園球場
日職聯盟在1936年成立,當時雖然關東雖有明治神宮棒球場,但因為主要為東京六大學賽事所用,使得職棒初期關東的賽事只能辦在上井草球場或洲崎球場,但兩座球場條件都不盡理想。
到了1937年,河野安通志和押川清創立了新球隊「後樂園Eagles」加盟,並在正力松太郎及小林一三(分別為讀賣及阪急集團老闆)等人的資助下,建設了後樂園球場。後樂園球場不只硬體規格較新,交通位置也絕佳,於是取代上述兩座球場,成為關東地區職棒賽事的主要場地。
1950年日職球隊數暴增,並分裂為兩聯盟。在賽事增加,場地卻有限的情況下,該年後樂園球場一年總共舉辦高達288場職棒賽事,且因為雙重賽幾乎成了常態的狀態下,光7月就辦了46場比賽,至今仍高懸職棒記錄。
隨著讀賣巨人隊聲勢高漲,並自1965年創下九連霸成績,成為風靡全日本的人氣球隊,後樂園球場也隨著長嶋茂雄、王貞治等球星的精彩表現,在球迷心中留下深刻印象。
從後樂園到東京巨蛋:球場世代的交替
但和所有老球場一樣,後樂園球場逐漸遇上設施老舊的問題,最終告別歷史舞台,並在1988年由東京巨蛋取而代之。值得一提的是,東京巨蛋正式名稱其實是「Tokyo Dome」。但因為東京巨蛋另有「Big Egg」的別稱,於是被翻譯成了「巨蛋」,巨蛋之名又成了臺灣對於此類室內棒球場的稱呼。但其實大多這種室內球場名字都是「Dome」,與「蛋」字並無關連。
做為巨人隊的主場,現在東京巨蛋設置了王貞治和長嶋茂雄的浮雕,以及以他們來命名的出入口,紀念這兩位地位崇高的球星,場內也設置了一些巨人隊的相關歷史影像。且除了棒球賽事以外,東京巨蛋還設置了「野球殿堂博物館」,詳細介紹日本棒球一路發展過程。在體驗先進的現代球場設施,以及高水準賽事之餘,也能透過這些精心設計,感受棒球歷史的醍醐味。
為何一定要揮棒落空?棒球開球儀式的流變
某些比賽在主審喊「Play Ball」開打前,會安排所謂「開球儀式」。這些負責開球的嘉賓,往往也是精心安排,具有話題性、宣傳效果,或者代表某些意義的人物等等。究竟開球嘉賓找了誰來,往往也是球迷的話題之一。
開球經典儀式 源於一個避免尷尬的歷史瞬間
早在十九世紀時,美國棒球就出現了開球儀式。日本棒壇則是在1908年,由早稻田大學對上大小聯盟混編的「Reach All American」隊時,出現了開球的記錄。
當時早稻田由創辦人大隈重信進行開球儀式,但大隈當時失去右腳改裝義肢,而且已經高齡70,使得他在開球時,投出的球嚴重偏離好球帶。不過早稻田隊長山脇正治不願讓大隈出糗,於是故意揮棒落空,讓這顆球依然被判為好球。
據說從此之後,開球儀式便出現了「打者必須故意揮棒落空」的不成文慣例。不過,雖然大多數的開球儀式都會刻意揮空,但也有一些例外。好比近來在台鋼雄鷹與Oisix新潟天鵝之皇的「2026港都國際交流戰」中,負責開球的中華職棒會長蔡其昌,投出的球就被旅日好手陽岱鋼擊出。這也不是陽岱鋼第一次故意揮擊開球嘉賓的球,2016年他在日職碰到女星稻村亞美開球時,同樣也把她的球打進場,讓稻村嚇一大跳。
開球第一球背後的象徵與巧思
有時在一些重要的比賽,開球貴賓的選擇自然會更慎重。當年中華職棒開打,就由「世界全壘打王」王貞治受邀在開球儀式中擔任打者。時隔多年,台北大巨蛋完工,也由王貞治開出歷史首球。而在日本,則是有1915年的「全國中等學校優勝野球大會(現俗稱『甲子園大賽』)」開辦時,由朝日新聞社長村山龍平進行開球,而他的開球畫面,則成為這場知名大會的起點象徵。
有時「開球儀式」也常有一些特別的花招,甚至不一定以投手投球的形式進行。例如在大聯盟拿下十三次金手套獎,名人堂級捕手Iván Rodríguez在2012年的退休儀式時,就改以「捕手阻殺二壘」的方式開球,展露一代鐵捕的風采。
過去在經典賽中,也曾有過野茂英雄、Mariano Rivera等傳奇球星開球,或是2023年日本隊的賽事中,也曾由時任首相岸田文雄開過球。雖然是個簡單的儀式,但究竟是誰會比雙方投手更早站上投手丘,投出全場第一球,又對比賽帶來什麼樣的話題或意義,也是值得關注的焦點。
便當便當,揮棒落空!再來一個好球三振他!
好球帶對棒球比賽至關重要,過往好壞球的判定雖然一直由人為進行,但現代慢慢為了公平性,有逐漸導向電子偵測的趨勢。綜觀棒球的發展歷史,可以發現關於好球帶的相關規範及執行,其實一直有所變動。
在最一開始的棒球賽事中,甚至完全沒有關於好球帶的任何規範。打者可以盡情地等待一顆想要的球再出手,不揮棒也沒有任何懲罰。結果就是一個打席就可能耗費幾十顆球,讓比賽變得極為拖踏。直到1858年,才賦予主審宣判「好球」的權力,但用意在於防止打者故意不打拖時間,並沒有明確規定好球帶的範圍。
好球是如何誕生的!範圍在哪裡?
進入1870年代後,棒球才開始定義所謂的好球帶。不過,這時好球帶並不是固定範圍,而是分成「高、中、低」三種,高位的好球帶範圍是眼睛到胸口,中位則是胸口到腰部,低位是腰部到膝蓋。打者可以從這三種好球帶中,選擇一個自己想要的範圍,如果投手沒有投進來就算壞球。
到了1887年,才終於將好球帶範圍固定為膝蓋以上、肩膀以下的高度。雖然打者不再能夠自由選擇屬意的好球帶,但隨著投打技術進步,好球帶的大小仍不時變動。好比最高處曾從肩膀改為腋窩,但又因為偏向打者而改回肩膀過。直到1988年,好球帶最高點被設為「肩膀與球褲褲頭的中間點」,1996年最下緣則設為「膝蓋骨下方」,形成現今的好球帶寬度。
好球的心理戰與各地文化差異,與電子好球帶的誕生
雖說如此,畢竟是人為判決,好球帶經常受到臨場裁判的心證影響。好比在0好3壞時,投手下一球就算是壞球,但要是看起來偏離不明顯,也容易被判成好球。反之在2好0壞時,好球被判為壞球的機率則會提升。又或者在三級棒球的賽事,考量到選手控球水準有落差,多數裁判往往會放寬好球帶,避免雙方投手壞球連發,讓比賽打不下去。
甚至在不同國家的職棒聯盟,對好球帶的習慣也略有差異。前日職裁判坂井遼太郎曾指出,儘管好球帶高度包含到胸口,但因為這麼高的球不利打者攻擊,判好球容易起爭議,使得日本職棒裁判漸漸不撿這個位置的球,尤其是距離打者較遠的外角高球。而美國也曾遇到類似的狀況,但近年來靠著科學儀器偵測,校準真正的好球帶範圍,所以投到這個高度也會判好球,更符合規則制訂的範圍。
目前實施電子好球帶的聯盟並不多。而每當碰到國際賽事開打,往往會有各國的裁判來支援賽會。碰到與母國聯盟不同的好球帶習慣,也是許多選手需要克服的難關之一。畢竟在瞬息萬變的棒球場上,很多時候「差一顆好球」,可是會出現截然不同的結果。